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遗忘的春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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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02-14 17: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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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国人的一生,最难忘的,估计就是春节了。小编为大家精心准备了《遗忘的春节》,希望对大家有所帮助,如果想了解更多的相关信息,请继续关注我们出国留学网。

  文/张郁

  国人一生,打记事起,能忘掉过春节的人,是少而又少的。可是,我和我的五位同学,却对一九五八年的春节,发生了集体的失忆……

  上个世纪,五八年元旦过去,很快就要放寒假。正当大家做回家过年的准备时,班长宣布,寒假期间进行勤工俭学,到六合县搞水利测量,希望大家报名。当即就有很多同学报了名,我也是其中之一。报名的同学中,家在苏北的学生有十几人,几乎都报名了。而苏南的同学,也有一半十几人报了名。约30来人,分成了5个测量小组。

  没等放假,我们提前两天,打起行李奔赴六合。

  在南京燕子矶的小港,乘上短途的小型客轮,顺着长江,向下游飘去。从这里到栖霞山的江面越来越宽,站在船的甲板上,放眼望去,正是“惟有长江天际流”的广阔,让人胸襟开朗。江面上的远处,时不时看到那些我们叫“江猪”的生物,在水面上起伏,露出黑色的锅型背脊,这种生物是扬子鳄还是长江豚,不得而知。那个年代,还没有把对长江生物的研究,提到重要的议事日程。时隔三十年以后,在长江的这些水段,再也看不到那些生物的出没了……是长江水质污染而引起的后果,这里的水域,不再是长江鱼类的天堂。

  船行不到一个小时,便进入六合的境界,我们在江北岸一个小码头上了岸。县上派来人分头把各小组接走,带到工作的地点。来接的人,都是各公社或生产大队的人。没有车,只能跟着来人徒步而行。好在我们的行囊不重,就是一条薄被和一条床单,走起来并不觉累,跟着那人,一气走了三十多里路,来到了一个当地准备好的住宿地。

  宿地不靠村不靠店,在一片冬田的旷野里,离村或者是生产大队,有好几里路。是一排废弃的半截砖墙的瓦房,三间北房,两间西房。北房里用稻草为我们搭了一溜地铺,是我们睡觉的地方。西房有一个大锅灶,一只能装三桶水的大铁锅,就在灶上。还有面案橱柜等破旧的炊具。锅灶就一个,烧水、煮饭、炒菜都是在这一个大锅里做的。

  烧饭是专门派的人,一个中年男炊事。我们来到,他已经把饭做好,米饭、莲花白菜,几只热水瓶里有开水。饭后,带我们来的人,就领着我们来到工作面。离我们驻地不远,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小渠沟,已干涸无水。沟宽一米多。站在沟边东西两望,是广阔的田野,大冬天,田野光秃秃,没有庄稼,没有树木,一片片的盐碱地,就在眼下,显得荒凉空旷。很远,大约有几里路,可以看到稀少的村庄。农村的草房裸露,没有绿荫掩盖,显得没有生气而贫困。按规划,脚下的小渠将开挖成大渠。我们的工作面长十几公里,要在这条渠边,进行水准测量。在我们的区域还有一条东西的渠,进行同样的工作。离此不远,我们又到那里看了看。南北渠测几公里,东西渠测多少,把任务布置后,那人就离开了。我们回到驻地,开始了准备工作,大家动手,把院子里送来的木材,都截成两扎多长的木桩,一头削尖,便于使用。

 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,早饭已做好,一人一个馒头,稀饭咸菜。我们的军用壶,都灌满了开水。早饭后,每人发两个馒头带上,留中午饭在外面吃。大家分头拿上工作用具,有水准仪,记簿、标尺,木桩、斧头等。到工作地,沿着小渠,两个人打木桩,两个人扶标尺,两个人测量。每隔120来米打一个木桩。工作虽然有序,不紧不慢,但不能停,完成任务的时间还是很紧的。

  下午太阳落山前收工,回到驻地,开始天还亮着,随着工作的进展,离驻地越来越远,等回到驻地吃完饭,已经很晚了。就这样,白天工作紧紧张张,吃完晚饭,倒头就睡,第二天一大早又急忙吃完早饭,出工干活。一天三餐不变样,早上稀饭、馒头、咸菜,中午带两个馒头。晚上回来是大米饭,烧一大盆菜,青菜、白菜、萝卜、莲花白、豆腐、粉条等一般常见的蔬菜,没有肉,也没有鸡鱼,一色的素。对我们这些学生来说,是不讲究的,因工作劳动量大,能吃饱也就满足了,而饭量大一些的同学,常常觉得欠一些,只能吃个九成饱。

  整个工作期间,没有完整地休息过一天,不知道哪天是星期天,或者是几日。大家觉得需要洗洗衣服时,隔七八天,就休息半天。工作十几天,完成这条河渠的工作后,我们立即转入第二条渠的测量。

  这里没有电灯,我们在煤油灯下吃饭,和检查白天工作的记录。一天回到驻地,已经较晚。饭菜吃完,锅里还有锅巴,有同学没吃饱,就去铲锅巴。没想到,锅巴不容易铲下,一位同学用力过猛,一下子将锅底铲了个窟窿!

  第二天早晨,做饭的倒水刷锅,一瓢水倒下去,却都漏掉了。他就跑到我们这边来问,如实告诉了他,是铲锅巴铲烂的。饭做不成了,只好给大家发了几个馒头,他又回到村里提几壶开水,让大家将就把早饭吃了去工作。他说上午到县上去买锅。

  晚上,工作回来,新锅已换上使用。依然是米饭,白菜里加了猪肉,还烧了菜汤。出来这些日子,一直没见荤腥,大家感到菜特别的香,吃得高兴,就感谢做饭的为我们改善了生活。没想到,他却说,今天是过年,大年初一,所以特买了几斤肉,和菜做到一起,让大家过个年。噢,因忙,我们过的稀里糊涂,连什么时候过春节,都顾不得去想了。不是一个人想不起,而是我们六个学子都对这年的春节“失忆”了!

  年后,没有几天,我们把工作全部按时完成,以小组为单位,分头返校。我们寒假的勤工俭学结束了,对我们学生来说,没有什么经济的收益,实际是为六合的水利建设进行的一次义务劳动,于我们也是一个锻炼。

  三十年后,我到南京大场镇去看同学剑锋,他带我去相邻的六合县(后改为南京市六合区,大场镇归到六合辖管)钓鱼,这时的六合农村,已是青山绿水,遍地沃野。碧绿的庄稼,碧绿的村庄。到处是灌溉水渠,就是渠中的水,也清澈如碧。农村的土路,变成了柏油路或者是碎石铺的路,沿着水渠,交织成网。整个六合县变得富庶了,显然,老百姓的生活也大大地变了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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